Archive for the ‘小说’ Category

心牆(零)

September 1st, 2010 by 王同 | No Comments | Filed in 小说, 心牆

傑明辦公的地方面向大馬路,大馬路的另一頭是家油站。油站隔壁有個公共操場,由於政府沒錢保養,附近的居民剛好也沒什麼運動細胞,所以好天好日都不見有人在那裡運動。兩年前操場附近紮起了一排帳篷,小販陸陸續續地在那兒紮根做生意,操場就順理成章地變成了停車場。

一開始停車場是免費的,不知何時又多出一個私人收銀站,一個印度人一輛車收一塊錢。附近的居民突然記起了那本來是個公共操場,所以大家就派個代表去收銀站質問那個印度人。那印度人說他已經把這個地方租下來,你們管不著。居民們說這本來是公共場所,怎麼可能會出租呢?總之鬧得滿城風雨,最後收銀站被政府沒收,由政府來經營。公共的就是政府的,現在政府收回,居民們無話可說,也只好作罷。

傑明在對街的辦公室裡喋喋不休地告訴我這停車場的故事。辦公室在二樓,辦公桌左側靠窗,從窗口望出去剛好可以看見停滿汽車的操場。我坐在傑明的對面,一面品嚐他泡的功夫茶,一面翹起二郎腳死命地搖。

『阿明,我是來給你算命的,幹嘛一直告訴我停車場的歷史?』

傑明以無名指輕輕地推一推快滑落的老花眼鏡,從操場的視線移到我這裡來。傑明和我一樣快四十了,但是身體依然健壯。他喜歡把頭梳成中間線,就像當年唱《對你愛不完》的郭富城一樣流了兩撇厚厚的劉海。

『我說你啊,這次要我算什麼呢?』

『姻緣啊。』

『那不是兩個月前算過了嗎?』

『你說我姻緣重,想要快一點的話就種一棵萬年青擺在西南方。我照做了啊,為何她還是對我不理不睬呢?』我一面說腳一面忙著搖個不停。

『老實告訴你,姻緣這種東西是無法急的。』

『但是我確定這次她真的是我喜歡類型。。。』

『這次我老實告訴你,姻緣呢。。。你是有的哦。不過呢只有一個,只要哪個讓妳牽到手,那個就是上天安排的了。』

『真的是這樣?你每次都說老實的,可是就沒一次準過。』

『拜託你腳不要再搖了行嗎?』
我把腳放下,但是不到十分鐘又忍不住輕輕地搖了起來。

傑明繼續說『我這次可是說真的哦,不然你想想看,之前你追求的女孩有哪一個跟你牽過手?』

『這。。。』

傑明舉起我癱在桌上的右手,左手順勢提起他的老花眼鏡仔細地琢磨。

『別擔心啦,快了啦。』傑明把我的手放下。

『我說你一直幫人家看姻緣,怎麼不幫你自己看一看?看看幾時開桃花,娶個老婆帶回家。』

『我桃花一直都有哦,不過都是爛桃花啦。』

『你那種不是爛桃花,整天到處招妓,小心惹上越南玫瑰花。』

傑明不以為然地微笑,拍拍我的手臂說『好啦,時間到了。謝謝,一共二十塊。我還有下一位客人等著呢。』

x x x

好不容易終於又開始有靈感寫小說了,我迫不及待地寫了第一篇放上來。我覺得這次應該可以完成,不會胎死腹中吧!

罐头人生

April 10th, 2010 by 王同 | 4 Comments | Filed in 小说, 短篇

远航坐在二楼点心店靠窗的位子,呆望着窗外被雨淋湿而留下欲滑落的雨点。

桌布是红白色格子,桌子中间摆了个玻璃烟灰缸盛着点燃的蜡烛。蜡烛身边陪着一碟三角形蓝橘乳酪蛋糕切片,还有一杯冻柠檬茶。

点心店灯光阴暗,依赖着烛光才可以勉强看到桌上的东西。那是为了营造私人空间与浪漫气氛,这家店是为了吸引情侣而开的,远航走进来之后才了解。怪不得服务生望着他时眼神怪怪的。

远航很喜欢吃乳酪蛋糕,吃乳酪蛋糕对他来说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但是今天他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为公司打拼了几年,现在终于轮到他了。

记得以前,有位同事在吃饭的时候这样的告诉他。

『我发现了公司的秘密。』

『哦?』

『你知道公司的流动量特别高的原因吗?』

『流动量?』

『就是说很多人辞职,也很多人一直进来的那种流动量。』

『噢!』远航点点头。

『据我观察,公司先以高薪吸引新员工加入,然后才从中挑选自己想要留的员工,然后就会把其他的员工淘汰掉。』

『那算什么秘密,每家公司不是都这样吗?』

『如何淘汰呢?如果员工没犯错,正面革职一个员工可要赔偿大概半年的薪水作赔偿啊!』

『那当然。』

『所以呢?就在加薪的时候动手脚?』同事诡异的笑『那些成绩不好的或被选中被淘汰的一群就会拿到非常低的加薪率,这样他们就会自动辞职了。反正请新人比较便宜,炒两个旧人,可以请三个新人。而且新人也比较有干劲,又不会怎样对公司反抗或计较那么多。。。』

从那同事的笑容里,远航发现了一个秘密。那同事是淘汰群的其中一位。

不久后,那同事就离开了公司。

自从完成X项目之后,远航就如鸟尽弓藏的在公司里失去了价值。整天待在公司无所事事,只领薪水不必工作一点也没让他开心起来。他觉得自己就像从河流中央被搬迁到岸边的石头,失去了河水的净化之后,现在已经长满了青苔。

虽然如此,远航依然没放弃,借机进修自己,以待再次冲击。

直到收到加薪的信,才知道自己在公司的期限到了, 梦也终于醒了。

远航把手机拿出来,翻开电话簿却找不到一个能听自己吐苦水的朋友,他只好作罢,开始吃起蓝橘乳酪蛋糕。

匆匆过客匆匆过,船过水无痕。

友情也是有个期限,远航突发奇想。

从一岁到十二岁的朋友完全失去联络了,就算见面也认不出了吧!

从十二岁到十八岁的朋友呢?只剩下一个了。是自己把大家给淘汰了?还是自己被大家淘汰了?远航不知到。

十八岁到二十四岁的朋友呢?还有真正联络的也只不过剩下一两个而已。前几年大概有五六个时常联络,直到两年前因为工作的关系出国,与朋友慢慢地疏远。

原来人生如罐头啊!

远航很感触地摇摇头,把最后一口蛋糕吃掉。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喂,远航先生您好。我是阳光未来猎头公司的西门陈,请问您现在方便说话吗?』

1096

第三者(四)

April 6th, 2010 by 王同 | 12 Comments | Filed in 小说

善阳就像一颗从天而降的流星,拉着一条长长的尾巴,闯入我的心房。那么耀眼的光,那么强烈地占据了我的一切。那种充实快乐的日子过得虽然快,却发梦似的模糊。我在脑海里铺陈与善阳一起到老的故事,也不只一次在脑海里模拟了与善阳步入教堂的情节。当善阳离开吉隆坡的那段日子里,我每一天都在梦里与他相见,然后他在梦的尽头里突然消失,留下我一人坐在床上流泪。

对善阳的思念渐渐地淡去的日子里,茂雄出现了。

茂雄总是在我的心房边缘徘徊,时不时敲敲我的窗。当我想把门打开的时候,才发现茂雄已经在里面了,坐在沙发上对着我微笑。他总是在我想让人陪的时候出现,心情低落的时候让我微笑。他就像另一个自己,总是知道自己需要什么。还有那种奇妙的巧合,让我莫名的感动。

我常常在想,茂雄会不会是天上派下来的天使呢?

我不敢去验证茂雄对我的感觉,也不敢去承认我对他的感觉。我们只是好朋友吧!我常常强迫自己这样想。

茂雄求你别再踏进一步了,我不希望你成为被人唾骂的第三者。

但是有时候我却不能自己地期望他把我救出这种困境。

如果在认识善阳之前就认识了茂雄,那就好了。

我做了个梦。在梦里茂雄牵着我的手,寻找时光隧道,善阳却在后头紧紧跟着。我们穿越了时光隧道,来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古代,却还是发现善阳紧紧地跟在后头。那是一种莫名的恐惧感,那是恶梦。

有一天,茂雄终于向我暗示他对我的爱慕,浅浅的但却已足够让我感觉到他的心意。那时,困在我心里的那单只黄领鹦鹉兴奋得快要飞出窗外。我赶紧把窗关了起来。

黄领鹦鹉展开翅膀却飞不出去,在我心里咆哮起来『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 * * * *

有一天,我在家乐福撞见了善阳,他牵着一个女孩。

女孩样貌清晰,胸部很大,比善阳矮了半寸,说话一口地方腔。

是我先看到善阳和那女孩的背影。

我刚要走进佳宁药房的时候看见背影酷似善阳的男孩站在柜台那里付钱,隔壁牵着他的手的女孩喋喋不休地说着听得不是很清楚的中文。

一种危机感突然攻击,大脑命令我马上躲起来。

但还是来不及,善阳就在那时回过身来,看见了一脸错愕的我。

善阳也吓了一跳,脸色失去了血色。

我怒视着善阳,耳边传来奇怪的地方腔,好像在说『怎么啦,羊羊。』

『嗨。』我先开口打招呼。

『嗨。』善阳神情尴尬。

『羊羊,她是啥?』那女孩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对劲,轻声问善阳。

手依然紧紧牵着。

『让我来介绍,她是梅。。。』善阳对着那女孩说。

『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我打断善阳的话,匆匆地回头,然后快步地离开现场。

我气得脸颊开始发烫,泪水不听使唤地飙出。

待了很久的死火山终于爆发了,溢出了超高温的岩浆。

我躲在厕所里面,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坐在马桶盖上的我努力收拾心情。

我哭了又停,停了又哭。不知哭了多少次,心情才慢慢地缓和下来。

拿出闪着红灯的手机,打了个电话给茂雄。

『喂。』

『你知不知道我有个男朋友?』

『有听说过。』

『他今天终于回来了。』

『嗯。』

『身边却牵着一个胸部很大的女孩。』

『胸部很大?』

『是的,比起瑶瑶的还要大。』我忍不住又哭了起来,手机电池警告讯号也跟着响了起来。

茂雄在我哭的时候,也没说什么。

『你可不可以把我救出去?我走不动了。』

『妳在哪里?』

『家乐福的女厕所。。。』手机终于耗尽了电池。

我丢下了死掉的手机,闭上眼睛,躺在厕所马桶的背。

【完】

第三者(三)

April 5th, 2010 by 王同 | 3 Comments | Filed in 小说

雨下得还真的很大,虽然知道茂雄在外面等着可能会淋湿,我还是忍不住跑到厕所里的洗手盆前瞧瞧镜中的我。顺便从口袋里拿出绑头发用的橡胶圈,绑了个马尾。然后对着自己摆出可人的微笑才出门去。

走出篱笆门之前,我发现我的雨伞竟然没摆在原位,心里暗骂糟糕。

『梅珍。』

篱笆门外的茂雄右手撑着雨伞,左手却举起另一把蓝色的伞。我终于记起了上一次一起出去的时候也刚好下雨,回家时把雨伞留在茂雄的车上。

茂雄把雨伞丢了进来让我接住。我撑开雨伞走了出去,雨水打在雨伞的声音有如十二节令鼓。

『今晚吃什么好呢?』其实我想吃鸡饭。

茂雄顿了顿『吃海南鸡饭好吗?』

『好啊。』心里却为了这种巧合而感到莫名兴奋。

* * * * *

巧合并不是第一次发生在我们身上。

记得,某个星期天下午,由于高挂天空的太阳发了高烧,我就像被放进微波炉的冰块,融化了。在我被完全被融化之前,我打开抽屉,把看完了的小说丢进背包里,走过对街的漫画店去。

那是一家中型的漫画店。店的内侧摆了六个放满了漫画与小说的书厨。外侧除了柜台之外,摆了三张长桌,一张大概可以供八个人用。漫画店里还有卖饮料、杯面和零食。但是那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漫画店有装冷气。那里已经成为我避暑的天堂,每当大热天遇上周末,我都会到那里去,直待到晚餐时间才离开。

店员是个打散工的中学生,大家都叫他光仔。光仔说他很喜欢看漫画,所以放学后或周末都会回到漫画店打工,借机免费看漫画。

走进了漫画店,站在冷气的下面,我终于得到了解脱。

『光仔,《寻羊冒险记》那个人还了吗?』我从背包里拿出要还的小说放在桌上。

『还没有嘞。』

『蛤?都借了两个礼拜了,怎么还不还呢?』

上个星期天,我想借的书,刚好一个星期前就被其他人借去了。

『我有帮妳打电话问过他,他说今天会来还。』

『真的吗?』

光仔点点头。

『你还特地打电话帮我问啊?真的太好了。谢谢你,光仔。』

光仔腼腆地微笑说不用客气。

就在这时,茂雄走了进来。

『就是他』光仔对着我说,接着回头对茂雄说『这位小姐在等着你借去的《寻羊冒险记》呢。』

『咦,你怎么会来了?』『 咦,妳怎么会在这里?』『 咦,原来你们认识对方啊?』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地巧合。

又一次在附近的家乐福,我们刚好为了买三合一咖啡而碰面。然后又一次,我们刚好为了提款而在银行里遇见对方。

『咦,这么巧啊?』我们同时互相问对方。

然后我们又同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为何跟我说同样的话啦?』我笑得很开。

『就像实体与影子一样。』茂雄微笑。

* * * * *

海南鸡饭店因为雨天的关系而门可罗雀。

我很喜欢看茂雄吃东西的样子,和他说话一样慢条斯里的用餐。首先,他先将盘或碟子摆得整整齐齐,然后尽量把饭弄得稀松。接下来用汤匙和叉把鸡肉和鸡骨分开。鸡肉沾一点酱油,然后搁在饭之上。最后才把饭和鸡肉一起送入口中。

茂雄以汤匙和叉切割鸡肉的姿态是那么地优雅,仿佛医生正在进行手术。我总是偷偷地在一旁欣赏。

有一次我看得出神,被茂雄发现了。

『怎么一直盯着我?我脸上沾酱油了吗?』

我脸颊发烫,心跳加倍,以微笑摇头来掩饰我的心虚『发白日梦了。』

第三者(二)

April 4th, 2010 by 王同 | 3 Comments | Filed in 小说

回到房间,外面突然下起大雨来。MYFM播放着卡本特兄妹的《雨天与星期一》[1],再加上外面传来车辆飞驰溢水的沙沙声,顿时让人失去了胃口。

晚餐就免了,就当减肥吧!

躺在床上,随手拿起一本杂志,思绪却溜达到别处去了。

不知茂雄会不会找我吃饭呢?

虽然明白下那么大的雨,真的不是约出去一起吃饭的天气,但是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期望。

善阳离开吉隆坡已经快两年了。当时说好一年后就回来,但是他却说要再捞一笔回来开店做生意,要我再等他一年。

善阳刚开始离开我的半年里,让我深深体验了什么是寂寞,什么叫思念。常常会因为太想念他而听到手机响起的幻觉,半夜常常都为此而惊醒过来。

每个晚上守在电脑前面等着他上网,然而他却在我快睡着的时候才出现。我问他为什么这样迟,他说因为要陪客户喝酒无法脱身。有时候我想向他无理取闹一番,还没开口他就说累了需要休息。他说明天一早就要起身。想到他一个人在外地那么辛苦地工作,只好忍住不再任性。

去年农历新年来临的前一个月,我到深圳去找他。他还真的很忙,早上六点就起床,晚上将近十二点才回家。陪我吃个晚饭的时间都没有。晚上回到家都向我苦笑说道歉。有几次他早一点回来,我们才有机会到附近的路边档吃顿宵夜,叙叙旧。

我在深圳的最后两天,他终于病倒了。发高烧,额头烫手的程度真的可以煮沸一盆水。

他渐渐地失去活泼的笑容,虽然看起来却成熟了很多。我问他这样值得吗?他只是微笑却不答。

当他要我再等他一年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跟他吵了起来,步入了冷战时期。我不再上网等他,不接他的电话,开始啃起小说来。

久而久之,相思病就痊愈了,习惯了他不在身边的事实。

* * * * *

搁浅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把我从思绪里拉回来。我放下根本就没有好好翻阅的杂志,爬起身来。

手机荧幕出现了茂雄的名字。

『喂~』

『要不要一起吃晚餐?』茂雄低沉的声音混杂于雨水滴落在雨伞所发出嗒嗒声。

『蛤?下这样大雨哦。』我的声音掩饰不了心里的喜悦。

『晚餐还是要吃的。不是吗?』

『你在哪里?』

『就在妳家门口。』

我从窗口往外望,看见有人站在街灯下撑着黄色的伞。

『你等我一下。』

* * * * *

茂雄是公司的新员工,个子高大,说话慢条斯里,是个非常稳重的男人。他刚来的第一个星期五晚上,同事们为他举行了欢迎会。那是公司同事间私底下订下来的传统。

茂雄不算英俊,一头如早期郭富城的招牌刘海,宽大的嘴加上厚厚像香肠的唇。茂雄不怎么喜欢说笑,同事们的笑话他都以浅浅的笑容回应。他说话有如敲打低音鼓所发出的声音,低沉而响亮。

茂雄刚好就住在我家附近。那天晚上,很自然地他就成了送我回家的司机。茂雄驾的是一辆深红色的贱兔,车身闪闪发亮。车坐上都放了灰白色的垫,一看就知道他是爱车之人。车上的音响也重新安装过,声音非常的清晰,就像在现场听音乐会那样地真实。

播放着的歌曲是西洋民谣《带我回家吧!乡间小路》[2],巴薩諾瓦曲风。唱歌的女子声音平坦细腻又干净,感觉就像摆放个白色空盘子一样的滑,不沾一点尘。

『是Astrud Gilberto 吗?』我问。

茂雄露出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没预期我会这样问。

『不是Astrud。』

『不是吗?』还以为我猜对了呢,毕竟巴薩諾瓦是我喜欢的曲风。

『是小野丽莎。』

『日本人?』

茂雄点点头『丽莎出生于巴西,是个巴薩諾瓦爵士乐的歌手。声音酷似Astrud吧!同样是那种一尘不染的声音,但妳仔细听的话,丽莎的声音更为轻柔些。』

『新颖的歌手吗?』

『近几年才开始红了起来。开始几年里,丽莎都唱些传统的巴薩諾瓦。就是那些Astrud以前唱过的歌曲,如The girl from Ipanema[3]、One note samba[4]等等。但是最近就开始翻唱一些耳熟能详的经典歌曲,比如说这首Take me home, country road 就是我最喜欢的歌曲之一。』

对于爵士乐,我们谈得很多。从那天起,我们都一直在谈论关于爵士乐的事。

与茂雄交谈的时候,我发现我进入了一种平静的状态。

怎么说呢?就像叶子滑落在宁静的湖水面上,轻轻地往一个方向漂流。那不是一个人安静地躺在床上就可以体会到的平静感。其实一个人独处反而更另我思绪沸腾。那会令我想起一些刻意逃避的问题,幻想自己如何的不幸。恐惧就如饿坏肚子的狼向我扑过来,孤寂也趁机填满我的心房。相反的如果大家聚在一起狂欢,亢奋的感觉却又会让我失去自己。在亢奋的状况下,自己是支离破碎的。

就只有和茂雄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觉得放松。

[1] The Carpenters - Rainy Days And Mondays
[2]Lisa Ono - Country Road Take Me Home
[3]Astrud Gilberto - The girl from Ipanema
[4]Lisa Ono - One note samba (Samba De Uma Nota S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