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者(三)04.05.10

雨下得还真的很大,虽然知道茂雄在外面等着可能会淋湿,我还是忍不住跑到厕所里的洗手盆前瞧瞧镜中的我。顺便从口袋里拿出绑头发用的橡胶圈,绑了个马尾。然后对着自己摆出可人的微笑才出门去。 走出篱笆门之前,我发现我的雨伞竟然没摆在原位,心里暗骂糟糕。 『梅珍。』 篱笆门外的茂雄右手撑着雨伞,左手却举起另一把蓝色的伞。我终于记起了上一次一起出去的时候也刚好下雨,回家时把雨伞留在茂雄的车上。 茂雄把雨伞丢了进来让我接住。我撑开雨伞走了出去,雨水打在雨伞的声音有如十二节令鼓。 『今晚吃什么好呢?』其实我想吃鸡饭。 茂雄顿了顿『吃海南鸡饭好吗?』 『好啊。』心里却为了这种巧合而感到莫名兴奋。 * * * * * 巧合并不是第一次发生在我们身上。 记得,某个星期天下午,由于高挂天空的太阳发了高烧,我就像被放进微波炉的冰块,融化了。在我被完全被融化之前,我打开抽屉,把看完了的小说丢进背包里,走过对街的漫画店去。 那是一家中型的漫画店。店的内侧摆了六个放满了漫画与小说的书厨。外侧除了柜台之外,摆了三张长桌,一张大概可以供八个人用。漫画店里还有卖饮料、杯面和零食。但是那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漫画店有装冷气。那里已经成为我避暑的天堂,每当大热天遇上周末,我都会到那里去,直待到晚餐时间才离开。 店员是个打散工的中学生,大家都叫他光仔。光仔说他很喜欢看漫画,所以放学后或周末都会回到漫画店打工,借机免费看漫画。 走进了漫画店,站在冷气的下面,我终于得到了解脱。 『光仔,《寻羊冒险记》那个人还了吗?』我从背包里拿出要还的小说放在桌上。 『还没有嘞。』 『蛤?都借了两个礼拜了,怎么还不还呢?』 上个星期天,我想借的书,刚好一个星期前就被其他人借去了。 『我有帮妳打电话问过他,他说今天会来还。』 『真的吗?』 光仔点点头。 『你还特地打电话帮我问啊?真的太好了。谢谢你,光仔。』 光仔腼腆地微笑说不用客气。 就在这时,茂雄走了进来。 『就是他』光仔对着我说,接着回头对茂雄说『这位小姐在等着你借去的《寻羊冒险记》呢。』 『咦,你怎么会来了?』『 咦,妳怎么会在这里?』『 咦,原来你们认识对方啊?』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地巧合。 又一次在附近的家乐福,我们刚好为了买三合一咖啡而碰面。然后又一次,我们刚好为了提款而在银行里遇见对方。 『咦,这么巧啊?』我们同时互相问对方。 然后我们又同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为何跟我说同样的话啦?』我笑得很开。 『就像实体与影子一样。』茂雄微笑。 * * * * * 海南鸡饭店因为雨天的关系而门可罗雀。 我很喜欢看茂雄吃东西的样子,和他说话一样慢条斯里的用餐。首先,他先将盘或碟子摆得整整齐齐,然后尽量把饭弄得稀松。接下来用汤匙和叉把鸡肉和鸡骨分开。鸡肉沾一点酱油,然后搁在饭之上。最后才把饭和鸡肉一起送入口中。 茂雄以汤匙和叉切割鸡肉的姿态是那么地优雅,仿佛医生正在进行手术。我总是偷偷地在一旁欣赏。 有一次我看得出神,被茂雄发现了。 『怎么一直盯着我?我脸上沾酱油了吗?』 我脸颊发烫,心跳加倍,以微笑摇头来掩饰我的心虚『发白日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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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者(二)04.04.10

回到房间,外面突然下起大雨来。MYFM播放着卡本特兄妹的《雨天与星期一》[1],再加上外面传来车辆飞驰溢水的沙沙声,顿时让人失去了胃口。 晚餐就免了,就当减肥吧! 躺在床上,随手拿起一本杂志,思绪却溜达到别处去了。 不知茂雄会不会找我吃饭呢? 虽然明白下那么大的雨,真的不是约出去一起吃饭的天气,但是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期望。 善阳离开吉隆坡已经快两年了。当时说好一年后就回来,但是他却说要再捞一笔回来开店做生意,要我再等他一年。 善阳刚开始离开我的半年里,让我深深体验了什么是寂寞,什么叫思念。常常会因为太想念他而听到手机响起的幻觉,半夜常常都为此而惊醒过来。 每个晚上守在电脑前面等着他上网,然而他却在我快睡着的时候才出现。我问他为什么这样迟,他说因为要陪客户喝酒无法脱身。有时候我想向他无理取闹一番,还没开口他就说累了需要休息。他说明天一早就要起身。想到他一个人在外地那么辛苦地工作,只好忍住不再任性。 去年农历新年来临的前一个月,我到深圳去找他。他还真的很忙,早上六点就起床,晚上将近十二点才回家。陪我吃个晚饭的时间都没有。晚上回到家都向我苦笑说道歉。有几次他早一点回来,我们才有机会到附近的路边档吃顿宵夜,叙叙旧。 我在深圳的最后两天,他终于病倒了。发高烧,额头烫手的程度真的可以煮沸一盆水。 他渐渐地失去活泼的笑容,虽然看起来却成熟了很多。我问他这样值得吗?他只是微笑却不答。 当他要我再等他一年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跟他吵了起来,步入了冷战时期。我不再上网等他,不接他的电话,开始啃起小说来。 久而久之,相思病就痊愈了,习惯了他不在身边的事实。 * * * * * 搁浅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把我从思绪里拉回来。我放下根本就没有好好翻阅的杂志,爬起身来。 手机荧幕出现了茂雄的名字。 『喂~』 『要不要一起吃晚餐?』茂雄低沉的声音混杂于雨水滴落在雨伞所发出嗒嗒声。 『蛤?下这样大雨哦。』我的声音掩饰不了心里的喜悦。 『晚餐还是要吃的。不是吗?』 『你在哪里?』 『就在妳家门口。』 我从窗口往外望,看见有人站在街灯下撑着黄色的伞。 『你等我一下。』 * * * * * 茂雄是公司的新员工,个子高大,说话慢条斯里,是个非常稳重的男人。他刚来的第一个星期五晚上,同事们为他举行了欢迎会。那是公司同事间私底下订下来的传统。 茂雄不算英俊,一头如早期郭富城的招牌刘海,宽大的嘴加上厚厚像香肠的唇。茂雄不怎么喜欢说笑,同事们的笑话他都以浅浅的笑容回应。他说话有如敲打低音鼓所发出的声音,低沉而响亮。 茂雄刚好就住在我家附近。那天晚上,很自然地他就成了送我回家的司机。茂雄驾的是一辆深红色的贱兔,车身闪闪发亮。车坐上都放了灰白色的垫,一看就知道他是爱车之人。车上的音响也重新安装过,声音非常的清晰,就像在现场听音乐会那样地真实。 播放着的歌曲是西洋民谣《带我回家吧!乡间小路》[2],巴薩諾瓦曲风。唱歌的女子声音平坦细腻又干净,感觉就像摆放个白色空盘子一样的滑,不沾一点尘。 『是Astrud Gilberto 吗?』我问。 茂雄露出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没预期我会这样问。 『不是Astrud。』 『不是吗?』还以为我猜对了呢,毕竟巴薩諾瓦是我喜欢的曲风。 『是小野丽莎。』 『日本人?』 茂雄点点头『丽莎出生于巴西,是个巴薩諾瓦爵士乐的歌手。声音酷似Astrud吧!同样是那种一尘不染的声音,但妳仔细听的话,丽莎的声音更为轻柔些。』 『新颖的歌手吗?』 『近几年才开始红了起来。开始几年里,丽莎都唱些传统的巴薩諾瓦。就是那些Astrud以前唱过的歌曲,如The girl from Ipanema[3]、One note samba[4]等等。但是最近就开始翻唱一些耳熟能详的经典歌曲,比如说这首Take me home, country road 就是我最喜欢的歌曲之一。』 对于爵士乐,我们谈得很多。从那天起,我们都一直在谈论关于爵士乐的事。 与茂雄交谈的时候,我发现我进入了一种平静的状态。 怎么说呢?就像叶子滑落在宁静的湖水面上,轻轻地往一个方向漂流。那不是一个人安静地躺在床上就可以体会到的平静感。其实一个人独处反而更另我思绪沸腾。那会令我想起一些刻意逃避的问题,幻想自己如何的不幸。恐惧就如饿坏肚子的狼向我扑过来,孤寂也趁机填满我的心房。相反的如果大家聚在一起狂欢,亢奋的感觉却又会让我失去自己。在亢奋的状况下,自己是支离破碎的。 就只有和茂雄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觉得放松。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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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者(一)04.03.10

『妳和善阳还好吗?』 和往常一样,中午和珊珊在公司的食堂里吃饭。珊珊突然问起善阳,我还有点惊慌。 『嗯。没怎样啊,干嘛这样问呢?』 『哦。。。没什么,随便问而已。』珊珊以试探的眼神望着我『最近晚上都没看见妳上网,没找善阳聊天吗?』 『最近比较累,很早就下线了。』我慢条斯里地回答。 『是吗?那要好好休息哦。』 珊珊对我和善阳的状况特别的关心是有原因的。我知道珊珊一直都很喜欢善阳。当善阳积极地追求我的时候,我已经察觉到了。那时,对善阳的追求,我很抗拒。毕竟珊珊是我的好朋友,我不懂得如何处理。 是珊珊介绍我到她就业的公司来上班的。她说这里工资高,待遇好,工作环境舒服,而且同事之间感情都很好,是一间难得一见的好公司。正如珊珊所说的,那的确是一间很有归属感的公司。在公司工作的日子里,我过得很充实。 『善阳,让我介绍妳一个美女。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梅珍。』珊珊拉着我的手,介绍同事给我认识。 善阳的鼻梁特别高,头发梳理整齐,戴黑色框眼镜。他微笑的时候,露出洁白的牙齿,说话的声音沉而有力。 『妳好,我姓张,名叫善阳。善良的善,阳光的阳。』善阳亲切地与我握手。 『你好,我姓梅,大家都叫我梅珍。』我微笑。 『梅珍,嗯。很好听的名字。妳刚才说妳姓什么?』 『我姓梅,梅花的梅。』我重复。 『梅是姓?那名字呢?』善阳习惯性的推一推鼻梁上的眼镜。 『珍,珍珠的珍。』 『单字一个珍?』 我点点头。 『好特别的名字哦。』 * * * * * 善阳是一个阳光型男孩,热情奔放,工作积极,是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热血青年。 我们整群同事常常约出去玩,有时候周末还比工作忙,比工作还累。这样的生活让时间过得很快。三个月后, 善阳向我展开激烈的追求。 来得很快,来得很猛,就像龙卷风。 他让我无法睁开眼睛看清楚,也没留给我多呼一口气的机会。就这样闯入了我的世界,打开了我的门,填满了我的窗。 一个月后,我就和善阳在一起了。感觉上,好像是自然而然的事。 善阳就像自由奔放的马在前面跑,而我却如追风筝的小孩跟随在后。在一起的两年里,他教会我什么叫享受生活,什么叫体验人生。就像看一部动作片,让人沉浮于惊喜与兴奋之间。 * * * * * 『珍,我们结婚吧!』望着车窗外面的夜景,善阳轻轻地咬着我的耳朵。 『你这样算是向我求婚吗?戒指呢?』我推开讨厌的他,张开掌心向他讨。 他用食指在我的掌心上画圈『给我一年。』 『什么一年,没有戒指什么都不用说。』我嘟起嘴巴撒娇。 『让我到深圳去衝一年,捞一笔回来,然后我们就结婚。』善阳少有的认真,让我有点不知所错。 『我不要!』 『珍,我的储蓄不多,如果就这样结婚,我们是得不到幸福的。』 『什么理论来的?为什么非要去深圳,在这里赚不到钱吗?』我不以为然。 『有个朋友介绍我一份工作,他说月入过万,很好赚的。』善阳不等我回话继续说『一年很快就过去了,而且深圳离开这里其实很靠近罢了。妳随时需要我都可以马上飞回来。』 我推开他不安份的手。 总是说不赢他,常常到最后都只好说服自己。 一年应该很快就过了吧!就当放个假,享受一下一个人的生活吧! 『不准看别的女人!丑的也不可,老的也不行!』 善阳开怀的笑『那当然!GAY的也不看,AH KUA也不瞧。』 * * * * * 在早上十点半的飞机场,我依依不舍地望着善阳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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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滚吧!女孩03.20.10

一个人。 拖着沉重的步伐,从办公室往停车场走。一面沉淀着工作上的烦恼,一面思考等一下要吃些什么。 白汁意大利面好吗?还是潮州番薯粥?不如吃香辣板面吧! 有时候,决定晚餐要吃什么比起解决工作上的问题还难。 有想过做个时间表,指定每一天吃什么,然后跟着时间表就好啦。 这种事听起来好像很棒,但是想到要为晚餐做时间表就觉得很白痴。所以直到今天为止,所谓的晚餐时间表依然不存在。 经过一段特别塞车的高速公路之后,终于决定了晚餐去哪里吃。 那是一家西餐店,三文鱼排之屋。 名字听起来很高贵,然而那不是一家高级的餐厅。鸡排只要八块钱,羊排与牛排也只需九块钱。如果在欢乐时段用餐,羊排饭套餐只要六块钱而已。这种优待价想必是要吸引在附近的学院里读书的学生吧! 餐厅的装潢简单,一半的空间是露天的,还有一半是在室内。室内的坐位的摆设非常凌乱,就如在玩‘费事簿’上的餐厅城市游戏一样,几种不一样款式的桌子和椅子摆在一起。整个空间使人产生一种压迫感。 晚上七点半,时间还早,室内就只有两桌客人。 坐在最里面的是一对学生情侣,面对面轻声细语地享用晚餐。 选择了在门口附近的地方坐了下来,点了玛丽莲鸡排和柠檬冰。然后从公事包里拿出村上春树的《面包店再袭击》,继续阅读早上出门前未读完的篇章。 刚刚才融入故事里头,就被隔壁桌的客人那洪亮的声音扰乱了阅读的雅致。 说话声音嘹亮的是个大块头的肥婆、身材几乎每一个部份都过分的肥胖。她那红色斑点的裙非常的紧,看起来就如裹粽子一样。如果把人比例成麦当劳汉堡的话,她就是最大份的BIG MAC。她那种充满肥肉的嘴脸使我想起了小叮当漫画里头的技安。 『那天我问惠敏,已经与她男友做爱了吗?惠敏就骂我,说我这样讲话很粗鲁,应该以另一种方式问。妳知道应该怎么问吗?』肥婆望着坐在她对面的女孩。 她身材过份消瘦,一头没有营养的散发,身穿黑白线条衬衫与脱色的牛仔热裤。两个人面对面地坐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对比,好像阿拉伯数字10号。 『嗯。。。是说发生性关系吗?』女孩敲打着餐桌尝试回答。 虽然还是盯着书本,基本上已经没在读了。 对啊,做爱这个问题要怎么问呢?还真的没想过这个问题。想了许久还是没有头绪,基本上根本就不应该随便问人家这个,太没礼貌了不是吗? 肥婆摇摇头,得意的说『应该问妳和男友已经进入另一个关系了吗?』 对哦,怎么没想到。 『喔。。。我们还有另一种说法,那种说法比较特别。』女孩敲打餐桌的频率提高了。 忍不住偷偷瞄了她们一下,肥婆似乎很兴奋摇着她那树干二郎脚『那要怎么说呢?』 『我们都说‘翻滚’。』 『比如说我们都会问,妳和男友翻滚了吗?一个月翻滚几次?之类的。』 『哈哈哈哈。。。。。。』肥婆那令人讨厌的爆笑。 哇!还真的第一次听过这种说法。 常听人家说‘炒饭’就是那回事,台湾人的说法。或者比较文学的描写有‘翻云复雨’,也是指那回事,就是没听过翻滚也可以这样子用。 依然捧着小说,注意力却放在两人的谈话里。 就在那时,肥婆却举起右手看着手表说『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还真扫兴,你看女孩才开始讲得起劲呢! 付了钱,她们从我身边走过时,女孩还意犹未尽地喃喃自语。 『翻滚!翻滚!』 12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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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文凭03.13.10

『哇!腊肠嘞,今天是我的生日吗?』我有点兴奋。 平时都是芙蓉蛋、烧肉、炒四季豆与紫菜汤。那天依然是芙蓉蛋、炒四季豆与紫菜汤,但是烧肉却被腊肠取代了。 『今天烧肉刚好卖完了。』父亲的回答如炒四季豆那么地平淡。 父亲和阿公都喜欢吃烧肉,怎么吃都吃不腻。不知怎么的,身为他们的儿子与孙子,我却喜欢吃腊肠。 腊肠那有咬劲的皮与甜而不腻的肉馅,哪里是烧肉可以媲美的呢? 三人一张圆桌,与往常一样,我们一边扒饭,一边谈天。 父亲很喜欢谈下棋。他说他从小就喜欢下中国象棋,但是年轻的时候就是没多余的时间让他深入研究。现在退休了,终于是时候圆梦了。父亲常常到处去参加比赛,然而不曾赢过什么奖。 阿公吃饭很少讲话。那种老思想,说什么吃饭皇帝大,不准谈天。但是除了晚饭时段我们会聚在一起,其他时间我们都各忙各的,根本就没机会坐下来一起谈天。久而久之,阿公也融入了我们吃饭谈天的习惯。 那天,父亲的话题严肃得令人受不了。 『你有没有想过要上那一间大学?』 突然感觉到吃下去的腊肠经过脊椎骨输送到胃。 『社会大学。』我吞了一口饭后才慢慢地说。 『你总不能一直待在家什么都不做吧!』 『我有帮忙看店呀!』 『你想读什么都行,反正老子有钱!』 『根本就不是钱的问题。』 『那你有什么问题?』父亲少有的严厉眼神。 『我不是读书的料。』 当然,晚饭的谈话通常都不会有结论。 那天晚上我梦见了圣诞老人。 我到一个冰天雪地的地方,为讨工作而去面试。 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上摆放了很多中学生课室用的椅子。我与一群人,坐在那边等待。坐在前面的接见者身穿鲜红色大衣,打扮成圣诞老人。 不知等了多久,终于轮到我了。 圣诞老人身材肥胖,坐下来时整张椅子就如嵌入他的臀部似的。他的眉毛与胡须如雪地一样的白。胡须把整个脸都盖住了,很难认清到底他是谁。 『为什么要当圣诞老人?』 我对他的眼神与说话的腔调感到莫名的熟悉,但是又想不起到底是谁。 『想让全世界的孩子都得到快乐。』我的声音听起来很有信心。 感觉上,我和他谈了很久。直觉告诉我,他对于我的表现,似乎还挺满意的。 『那你的大学文凭呢?』他突然问。 『蛤?』 大学文凭?当圣诞老人要大学文凭来干嘛?我告诉他,就算没有大学文凭,我依然会是一个称职的圣诞老人。 他很失望地摇头『对不起,如果没有大学文凭,我无法纳取你。』 我非常着急『不是谈得好好的吗?』 他站了起来,微微裂开嘴巴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突然间,我终于知道他是谁了!他是父亲。 我很生气地咆哮『你骗人!当圣诞老人不需要大学文凭。』 我就这样醒过来了。 这个梦到底有什么潜在的意思呢? 我不知道,因为我不是弗洛伊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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